黄初三年,隆冬腊月,雪落无声,白夜茫茫。
这是定安侯谢敬仪镇守玉门关的第三个年头,三年前他的兄长谢辰继承帝位,而他被一道圣旨派往玉门关,无诏不得回京。
还有半月就要过年,可回京的诏令迟迟没有下来,天寒心更寒。
最近的消息还是乘胜追击,重创月氏。
冬季水草枯竭,以游牧为生的月氏一族本就艰难度日,再加老单于已然油尽灯枯,其长子呼延灼,次子乌苏,其弟恪格都对单于之位虎视眈眈,内战一触即发。
这是权力的战争,更是月氏百姓的战争,无论最终鹿死谁手,百姓都水深火热。
肃静的营地突然发出几阵喧闹之声,原来是巡逻的士兵抓了几个月氏人,稍稍审问几句,才知不是偷袭的士兵,而是偷粮食的寻常百姓。三男一女,最小的男孩十二岁。想想就知,若非实在过活不下去了,谁会去敌军帐里偷粮呢?
底下的士兵禀到了谢敬仪这里,他并非是冷血无情之人,便要吩咐手下把人放了,再给备几袋干粮,但愿他们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。可身边的溪风却附耳说道“将军,上次打了胜仗后,陛下之前来信有吩咐,若是月氏有人来犯,无论百姓士兵,格杀勿论。”
“当真?溪风,是不是你看错了?”溪风是自幼跟在谢辰身边的人,三年前又被指派给谢敬仪一同前往玉门关。三年中,溪风一直与皇帝保持着密信联系,许多关键时刻的抉择都是由溪风代为转达。谢敬仪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兄长算无遗策料事如神,所以这三年的吩咐都一一执行,但今日之事涉及无辜百姓,他实在无法遵从,可是又不愿违背皇兄旨意。
便对溪风说道“此事容我再想想,我会修书一封向王兄禀明此事,那几个人先暂且收押,不必动刑,一日三餐按照我们士兵的标准送去就行。”
溪风只得按照吩咐做事。
谢敬仪连夜写好书信交给溪风,让他代为转交。
“溪风哥,我知道你和我哥书信交流有专门的渠道,要比一般军报还要快呢,帮帮我吧。”
“是。”
书信去了十日,谢敬仪每日照常操练,偶尔看看探子的密报,天气倒是有所回暖,雪化的地方成了一滩泥泞,谢敬仪看着心就烦。
第十一日晚,谢敬仪在士兵的帐篷里听他们侃大山后,眼看时日不早,便回自己的帐子里去了,刚到帐门口,便见溪风站在那里。
“欸,溪风哥,你怎么在门口站着呢,这么冷的天,当心冻着!马上就过年了,真是冻坏了,到时候你还怎么给我压岁钱呢!”
溪风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。
谢敬仪自顾自的嘀咕着“嘿,怎么回事今天,平时虽然惜字如金,但好歹也会回一两个字啊,怎么今天真成哑巴了?”边说边掀开帘子进了帐子。
只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正端坐帐中主帅之坐,谢敬仪以为自己在做梦,揉了揉眼睛,眼前之人并未消失。愣了一会儿后才飞奔过去,雀跃道“三哥,你来看我了!你终于来啦!三哥你似乎更英俊了,三哥你快看看我长高了没有。”
谢辰这才从座上缓缓起身,不动声色地推开了谢敬仪。
面无表情的说“那几人必须死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想必是他已然收到了自己十日前发的书信,呵,自己的弟弟可以随意打发到边关三年不闻不问,如今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却亲自前来。
“清元,你该知道,如今月氏自顾不暇,内部散乱。我筹划数年,只为等一个时机,现在机会来了,这几人可以不是偷粮的百姓,可以是夜袭我军的月氏士兵,而且他们也可以杀了我们几个将士,我们的城防图恰巧失窃,经过搜身严刑拷打,并未在这四人身上找到城防图,可见这城防图已然到了单于手中。我大燕有意和谈,可月氏屡屡来犯,实在欺人太甚。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吗?清元,不要坏我大事。”
“王兄,战场本就刀剑无眼,战争已经够残酷了。大燕与月氏交恶了几十年,仗也打了几十年。双方都赔了无数将士的性命,我们打仗为的不就是大燕的百姓不再水深火热,为的不就是一个天下太平吗?这几人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而已,现在要为大燕百姓的性命舍去月氏百姓的命。王兄,臣弟不明白这道理。”
“孤是大燕的君王,护的也是大燕的百姓,至于月氏人?等他们什么时候也成了我大燕的百姓再说吧!再者,若是能为我大燕的胜利助一份力,也算他们这几条命值了。”
谢敬仪听罢,久久不能接受,仿佛是第一天才知道他三哥的残忍。一边是成就他兄长千秋霸业的好机会,而另一边是无辜百姓,实在两难。突然,他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。
“对了,我们可以用闭息散!如此,一来师出有名,二来不用牺牲无辜之人。岂不是两全之法?”
“药石价贵。安太妃身体抱恙,你明日启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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