冀州。
阳春三月,不下扬州。
广袤的大地上,一支浩荡的商队正缓缓前行。
灿烂的日光逐渐西斜,微微泛黄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,洒落在黄土铺就的古道上,为这趟远行增添了一抹神圣的金色光辉。
商队由数十辆木轮车组成,每辆车皆由健壮的牛或马在前方牵引,后方和侧方则分布着三名仅身着单薄短衫短裤的奴隶,竭力地推动。车斗覆盖着厚厚的兽皮,遮蔽了内中的货物,但随着车辆的颠簸,偶尔会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。
货物碰撞的声音,引起了队伍中间商队中年首领的注意,只见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,身披华丽的织锦长袍,扭过头厉声道:
“你们都给我小心点!这些玻璃价值连城!一个能换十个奴隶!对,就是你们这样的奴隶!”
说完,他挥动手中的马鞭,抽向最近的一名精壮奴隶,想要杀鸡儆猴。
外围的二十几名身着皮甲、手持长矛的骑士正要哄笑,心想又可以看到一场好戏。
在这个世道,奴隶连猪狗都不如,拉车的牛都比后方推车的三个奴隶价值高。
电光石火之间。一柄连鞘长剑如闪电般精准地点在中年首领马鞭的手柄上,仅差毫厘,便能直接撞击那双佩戴玉石扳指的手。
俗话说“一寸长,一寸强”,面对长鞭这类软兵器,最有效的策略便是直击要害。
骑士们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,待看清长剑上镶嵌的玉石,这才稍感释然。
长剑竟握于一名少年之手。
只见那少年身着素净白衣,骑乘一匹小白马,与黑马并行,甚至马头略超,显然其身份远在商队首领之上。
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,再观那少年,剑眉星目,气宇轩昂,面容白皙无须,四肢修长有力,五官虽略显稚嫩,却已隐现绝世风采。
少年漫不经心地收回连鞘长剑,缓缓开口,变声器特有的磁性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
“九叔,我说过多少次了。奴隶也是人。他们给我们出力办事,我们保证他们吃饱穿暖、能活下去,何必对他们打打杀杀?”
被尊称为“九叔”的中年首领听罢,不禁有些哭笑不得。这位少年,作为本家的侄子,各方面都出类拔萃,自幼聪慧过人,堪称天降福星。
自从他降生以来,宁家的家业便蒸蒸日上。在家主的英明领导下,宁家走出了陈塘关这片边塞之地,商贾足迹遍布大商国的每一个州城。
更值得一提的是,在宁家少爷年仅十二岁时,他无意中发明了“玻璃”这种奇物的制造工艺,使得本家一跃成为大商国的首富,日进斗金,富甲天下,真正达到了富可敌国的境地。
商国的贵族富豪们,无不对这些巧夺天工、晶莹剔透的玻璃工艺品趋之若鹜,纷纷慷慨解囊。
宁大少爷在十四岁时又研发出“玻璃镜子”,以低廉的价格走入寻常百姓家,彻底取代了模糊不清的铜镜。
即便是普通的商国百姓,家中也常备一面清晰可见的宁氏镜子。宁氏的名声,也随着这面镜子,传遍天下。
此次,作为家主独子的少爷,被托付给家主的族弟——也就是“九叔”自己,前往冀州城进行商贸活动,所携带的货物正是宁家独有的玻璃工艺品。
不过,少爷什么都好,无论相貌、才智均是人中之龙,然而却总是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语,诸如“大家都是牛马,何苦为难牛马”、“奴隶也是人”之类的浑话,令人不以为然。
奴隶?那是人吗?还不是和牛马一样!
不,牛马可比奴隶贵重多了!
至少一头牛可以换回一只玻璃盏,但一头奴隶,连一块巴掌大的玻璃都换不回来!
商队首领九叔哭笑不得地道:
“远侄,我深知你心怀悲悯之心。然而,我们不远千里运送这批货物,实乃冀州城分店翘首以盼。分店掌柜早已与城内众多贵族签订了契约,约定月底交付。万一出现岔子,本家恐难再有时间另行补送。”
九叔苦口婆心地劝说完,却未得到宁家大少爷的回应。
尽管如此,他也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,只是眼见宁远目光远眺夕阳,神情怔怔地陷入沉思。
宁家上下皆知,大少爷宁远一旦陷入沉思,最好不要轻易打扰。因为少爷的每一次深思熟虑,都可能为宁家带来巨额财富。
诸如玻璃制造、酿酒技艺、炼铁工艺,等等,皆是如此。
更有甚者,宁家秘而不宣的高炉炼钢技术。
譬如大少爷手中所持的长剑,便是以精钢铸成,锋利无比,堪称吹毛断发,对阵青铜剑时更是游刃有余。
实话实说,商国首富宁家最大的财富,并非遍布各州的商铺、土地、宅院,而在于大少爷宁远的卓越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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