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荫遮住人们头顶的那片蓝天,从树叶间的缝隙中可以看到淡淡蓝色和大朵的白色。高君行在轿车上,身体坐得笔直,眼睛看着前方,脸上的表情虽然沉静却有着一丝很明显的志得意满。终于他没忍住内心的某种情绪,探腰、伸手拍拍坐在副驾驶位儿上的上官策。上官策好像知道他早晚会忍不住和自己说点什么一样,回头看着后面坐着的高君行,缓缓一笑。
“你现在想什么?”高君行身上笔挺的银灰色西装,低调得泛着暗哑色的光泽,就像他现在这个人的气质一样。
上官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点笑容,和煦如春光,也许侧身往后面看姿势并不是很舒服,他很快恢复了如常的坐姿,看着前面的公路,笑着说,“林花谢了,春红,太匆匆。”
“你这厮,装!”高君行在后面狠狠捶了上官策一下。
公路上飞速流转的汽车,带着各自的故事,穿过高楼林立,穿过梧桐树,来到一片带着明显的前苏联气质大板房的社区,灰红色的楼房整齐的并排站在一起,岁月的沧桑扑面而来。楼房林立,错落有致。在大门口前面一排梧桐树下横着一个大大匾额,上面写着M市管道阀门厂家属院。高君行和上官策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被匾额吸引,透过车窗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。
云朵、树影、楼房在车窗上溜走,两个人的表情在这样的隐蔽下闪着难掩的激动。
轿车很快就停在了一个谈不上破旧,但是很有八十年代初期建筑风格时代感的厂门口。
依旧是管道阀门厂,依旧是原来的模样。恍惚中就像是做梦一样,二十年前这里的模样和现在重合交替,人生好像就是这样的让你分不清这到底是否真实。
车门打开,高君行从轿车里面出来,先是环顾一下四周,此时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然的神气,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少年的时光,而那样的日子却是很久没有出现过得了。
他的目光一丝不漏的扫着自己眼前的一切,包括厂大门、包括眼前站成一排迎接自己的人群、包括被磨得几乎反光的石板地、包括厂门口那一排排的梧桐树。在他身后的上官策则显得谦虚谨慎得多。
高君行观察完毕,并没有急于上前,而是不引人注意的往上官策身边凑了凑,小声说,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”
“什么话?”上官策反问,带着一脸的不解。
“就是韩信回乡,什么衣锦不还乡......”高君行眼角的余光扫着上官策。
“什么啊!”上官策白了他一眼,嘴角没动,但是可以听到他的声音,“那是富贵不归故乡,如锦衣夜行,谁知之者。德行!”
高君行笑了笑,不以为意,立刻站直了,大步流星向前走去。
此时的厂大门口,称得上彩旗飘扬、气氛热切但不失庄重。这已经是这个工厂迎接客人最高的规格——领导亲自在门口迎接,随从的有厂新闻部的来摄像。当然了,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必不可少的。
为首的是厂长董世宽,穿着掩盖了自己个性的白衬衫深色的裤子,眼神中含着热烈的光芒,看见高君行趋步上来热烈握手。
董世宽和高君行两个人带着略带浮夸的表情亲切握手,周围的闪光灯噼里啪啦的闪着光,很快又熄灭了,其中一个剪着短发的厂部女记者,快步上前,拿着话筒采访高君行,高声问:“这次收购,您觉得难点是什么?”
就好像是摆拍的一样,高君行回首微笑,故意制造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,“我想,应该是马克斯.韦伯的商业精神吧。”声音不大,可是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没错,高君行这次回到故乡的目的就是想把这个让他爱过、恨过的地方收入囊中,好像只有这样,自己的成功才算得上更圆满。
很快,一行人就走进了厂会议室。走进这里,双方宾主落座。
董世宽用眼上下打量着高君行,只觉得他相貌普通,如果非要赞美的话也只能说长相周正而已。看到双方都已经坐好了,董世宽世故的一笑,“清代诗人袁枚曾经写过这么一首诗:春风如贵客,一到便繁华。我想这首诗正印证了我此时的心境,”说到这里,笑了笑,观察着对方脸上的神色,接着再往下面讲,“我想,高君便如贵客,我们这里也将会迎来一片繁华。”说完,厂里面那些下属习惯性的拍手叫好,都表示董厂长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是恰如其分的。
高君行和上官策相视一笑,高君行身子往后微微仰了一下,环视一下四周,甚至看到了房顶角落里面的蜘蛛网,然后收住目光,看着董厂长,“我是这里的贵客?”他笑了笑,“我从小生在这里、长在这里,我,是这个厂子的家属。”
董世宽听他这么说,有点尴尬,略略思忖一下,赶紧接话,“所以您对这里是有感情的。”
“现在是会议室,就不要谈什么情怀、感情了,就像是我刚才谈到马克斯韦伯,什么是商业精神?商业精神就是追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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