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静更深。
月亮只现出一牙儿来,还隐隐多了些许毛边。
毛月牙儿下,一只乌鸦在枯树枝头低沉怪叫着。
“咕嘎、咕嘎嘎……”
枯树前头的义庄,灯火亮如白昼,却没有多少人气。
甚至,不见了平日里秋生与文才的吵闹声。
突然间,文才急匆匆跑出堂屋,手里还提前灯笼。
他小跑着穿过庭院,一下子推开了大门,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“师父出远门去了!”
“这个死秋生,说好了一起扛……”
“今晚却说什么,都要跑回镇里去?”
“没义气的家伙!”
文才出了义庄,慌忙四下张望起来,生怕黑暗突然冒出什么玩意来。
但相比黑暗,他这会儿更对到处都和死人有关的义庄,感到异常恐惧。
文才是看守义庄的没有错,但天生胆子小。
师父和秋生在还好说。
但今晚,秋生早走了。
棺材、尸首……
纸钱、符纸……
身边的每一样,都让他联想到鬼。
尤其是一想到纸钱,文才就忍不住破口大骂。
“草!泥马的死鬼、烂鬼……”
“找谁不好,偏偏找我索命!”
文才骂着死鬼,更怨自己倒霉。
什么不好捡,偏偏捡到冥币……
十天前,师父九叔出远门办事。
秋生、文才认为他们又能好好撒野一番。
可没曾想,乐极生悲。
三天前的傍晚,文才喝得醉醺醺,独自回义庄。
就在镇子大门口,捡到一张面额一百大洋的银票。
他当时没有多想,只觉得天降横财,往怀里一揣,回去就倒头呼呼大睡。
可醒来后,将银票拿出来一看,文才就吓得当场闪了舌头。
银票抬头是,冥界银行。
这特么分明是冥钞嘛?
冥钞也就罢了。
文才想想烧掉便好。
可操蛋的是,这冥钞上面,居然还按压着一个血手印。
他平日没少听师父讲过,那些离奇的鬼怪故事。
立马便明白,这是买命钱!
有鬼想抓自己当替死鬼……
文才立刻把这事告诉秋生。
秋生也吓了一跳。
于是,两人就凑到一起,守了两夜。
两个晚上,那鬼都没有找上门来。
相反是他们被自己搞出来的动静,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。
而今晚,秋生却是直接抛下文才一个人,跑回镇上去了。
“没事的……”
“那个买命鬼可能根本不存在!”
“也可能是故意跟你闹着玩的!”
“毕竟,怎么说……”
“咱们师父也是威名赫赫的茅山一眉道长呐!”
“哪个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这不是嫌自己阴寿太长了?”
临走时,秋生还笑呵呵替文才加油鼓气。
文才那会儿也觉得安心不少。
可越想,他越感觉浑身发毛。
“不行!我要到镇上去住几天……”
“没事最好,要是有事?”
“我死也要死得舒服点!”
文才拍了拍布兜,兜里正装着那张买命钱。
两天以来,他什么法子都试过了。
用火烧。
用鸡血泼。
用朱砂水泡烂。
可一眨眼,这冥钞还是原原本本出现在他手中。
文才提着灯笼,渐渐远离义庄。
灯笼中烛火摇曳。
他是三步一停,五步一回头。
他总觉得……
这刮来的风,仿佛一双双冰冷的鬼手,从自己脖子上抹过。
这四起的雾,好像藏着恶鬼在窥视,等着把自己剥皮食骨。
就连那不经意听到的声响,都似乎是什么东西在对自己品头论足。
渐渐的,文才开始双手合十,念叨着什么“天王老子、太上老君保佑……”
走着走着,他感觉眼前一晃,就看到一座大宅忽然出现。
“咦!怎么回事?”
“我这是到哪儿了……”
“该不会是迷路了吧。”
这大宅显得很古朴、气派。
可文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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